梵谷给弟弟的信中说:我必须义无反顾地继续创作

时间:2020-07-18 作者:

 

梵谷给弟弟的信中说:我必须义无反顾地继续创作

September 1882

真的很奇妙,我们俩竟然总是心灵相通。就像我昨晚刚从树林里画完一幅习作回来,我这星期特别忙着研究增加色彩强度的问题,早该拿我刚画好的作品和你讨论这个问题;结果你看!在你今早捎来的信里,你就刚好提到你非常喜欢蒙马特那强烈却协调的色彩。

昨晚我忙着画树林中的缓坡,那坡上满布着枯乾的山毛榉叶。缓坡的红棕色从浅过渡到深,榉树的倒影形成或稀疏、或浓厚的条纹,横落在坡上。这里下笔的困难、而且很麻烦的地方,在于如何成功地抓住色彩的深度,以及土地的厚实力量和稳固的感觉。我在作画时注意到,即使在黝暗的阴影中,依然有大量光线存在!这里的关键在于营造出光线和光芒的效果,而且又不失丰富色彩的深度。一片深红棕色的土地沐浴在秋日傍晚的斜阳光辉中,而这光线又因为穿过树间而更显柔和;实在无法想像有哪块华丽地毯的光采能更甚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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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某种意义来说,我很高兴我从没学过绘画。如果我学过,那幺应该会学到要忽略这种效果。但如今我却说:「不!这个、也只有这个效果,是我一定要的。如果办不到,那幺就真的办不到,如此而已。就算我不知道如何表现,我也要尝试看看。」

不过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幺画的。我拿着一片白色画板,找个适当的位置,站在引起我注意的场景前,思忖着眼前事物,告诉自己:「这片白色画板上必须画出什幺东西才行。」带着不甚满意的作品回到家后,我把画板移出视线外;休息一会儿后,便回到画前,抱着疑虑的心情观察它看起来像什幺。即使如此,我还是不满意。因为那光彩夺目的自然景象,依旧鲜明地烙印在我脑海里。不过我发现我这作品中有一股强烈吸引我的余韵。我知道大自然确实说了什幺,她对我说了,而我将她的话语速记下来。也许我抄写的内容让人看不懂,里头可能也有些错漏,但其中还是有某些树林、海滩或者其他事物所说的话。而且这话语绝对不是一种非出于自然、尽显乏味或千篇一律的语彙。

就像你察觉到的,我正进入绘画的心地与灵魂,而我也正与色彩紧密联繫。就在这一刻之前,我都一直与它疏远,但我不后悔。如果我没有作画,也许我就不会对看似未完成的赤土陶罐的形体有任何感觉,也不会试着把它画下来。但现在,我觉得自己正身在大海中央,我必须义无反顾地继续创作。

……我很肯定自己对色彩有感受力,所以我应该尽量多学多看,直到绘画成为我的身髓。

挥霍颜料并不会成就画家。但为了将力道灌注在画中一方土地上,或呈现出空气的清澄感,我们便不该执着在一、两管颜料上。创作时,事物的灵气通常会带领创作者轻描淡写;而在其他时刻,事物本身的特质则会让画家不得不涂抹出一层厚重色彩。

在毛弗的画室中──他的用色相当适中,可和马理斯[2]相提并论,甚至堪比更伟大的米勒或杜普雷──有许多放了只剩颜料空管的旧雪茄盒;那就好像晚宴酒酣耳热后,遗留在房间角落的空酒瓶,一如左拉笔下描述的情景[3]。

你问候我身体好不好,那你呢?我应该这幺说,我的疗法应该也适合你。比如说,到户外呼吸新鲜空气,作画。我感觉相当好,虽然代价是有点小疲惫,但整体来说,感觉还是再好不过。我相信过着这样规律的生活对我来说是件好事;不过,最让我开心的还是作画。

注释:

[1]德葛洛斯(Charles Camille Auguste Degroux, 1825-1870),比利时画家。

[2]马理斯(Jacob Hendrik Maris, 1837-1899),荷兰画家。

[3]此处指的是左拉小说《小酒店》(L’Assommoir)第七章中描述生日宴会的场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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